◎曹生文
关于张士诚的生平事迹,除《明史》有所收录之外,其他如《国初群雄纪略》《皇明平吴录》,以及《隆平纪事》等书中也有详细笔录。不过多数立场都有所偏袒,书中过分夸张明太祖英明神武,而视张士诚如草寇蟊贼。之后又经数百年岁月侵蚀,各种野史杂记、传说演义混杂其间,使张士诚的事迹渐渐变得晦涩而模糊。然而作为元末群雄割据时代的一位赫赫有名人物,张士诚的生平完全值得予以充分地研究。
十八条扁担
据《明史》记载:“张士诚,小字九四,泰州白驹场亭人。有弟三人,并以操舟运盐为业,缘私作奸利。颇轻财好施,得群辈心。”所谓“亭人”是指亭民、盐民或灶民。由这段记录可见,张士诚原先是兴化白驹场一个以煮盐为业的灶户。 元王朝时在两淮间设置有二十九个盐场,其中丁溪场、小海场、草堰场、白驹场隶属于扬州路高邮府兴化县,伍佑场隶属于淮安府盐城县,其余都隶属于扬州路泰州海陵县。《元史》载:“国家经费,盐利居十之八,而两淮独当天下之半。”作为国家税赋的主要来源,淮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然而,这样一种事关国家命脉的战略物资,它的生产者却是被称为“灶户”的一群贱民。灶户们终日在海风里煮盐,烟熏火燎,槁首焦面,生活极为不易。此外对“灶户”实施严格的户籍管理,一人为灶户,世代为灶户,这群人在承担艰难生活压榨的同时,对于不可预知的未来,也毫无希望可言,人心渐渐被仇恨所吞噬。一边是可以换取丰厚利润的海盐,一边是令人绝望的现实生活,强烈的反差足够让人铤而走险,于是常常有灶户成为贩卖私盐的所谓“私盐贩子”。 由《明史》所记可知:张士诚并非是一名普通的灶户,而是一名“私盐贩子”。很多时候,他和他的三个兄弟一起贩卖私盐,获利颇丰,却又轻财好施,因此在灶户群体中,享有很高的威望。这为他将来的起事奠定了基础,同时作为“私盐贩子”的这段经历,也使他的性格中多了一层逐利善变的秉性,张士诚后来多次的投机与反复,其实也和他作为灶户、作为私盐贩子的出身有关。“经历决定性格,格决定命运。”张士诚之后的所作所为,无疑为这句名言做出了最好的说明。
元至正十三年(1353)春正月,张士诚在草堰场北极殿率众起兵,关于这次起兵的原因,有两种比较通行的说法。一种是“报复”说,是说张士诚在贩卖私盐的过程中,多次受到一名弓兵的欺辱,这名弓兵叫做丘义,此人的主要职责即是缉捕私盐贩子。在每一场“猫与老鼠”的游戏中,失败的一方总是张士诚。张士诚怒不可遏,于是在一个寒夜里,趁酒意召集了十几名灶户,一起杀入丘义家中,群镐乱下,遂毙丘义。又引火焚烧灶头、税官、胥吏之府,计二百余户,至此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募兵起事。另一种则是“救友”说,其时在泰州城中,有一位名叫王克柔的大户,此人家富好施,多结游侠,算是一方豪强。高邮知府李齐为防患于未然,于是亲自往泰州,收捕王克柔,下扬州狱。王克柔平日里对张氏兄弟多有关照,出于感恩以及江湖义气,张士诚毅然起兵攻打泰州,以图救王克柔出狱。 事实上张士诚起兵的原因并非如此简单。当时在草堰场北极殿一同歃血为盟的共有十八人,即后世所说“十八条扁担”。这十八人分别为“张士诚、张士义、张士德、张士信、潘元明、潘元绍、吕珍、张天麒、李伯升、莫天佑、莫天锡、徐义、徐志坚、韩谦、钱辅、宋兴祖、李宁、梁五”。 这份名录中除“莫天锡、李宁”可能是虚构之外,其余都见诸史书。其中张士义、张士德、张士信是张士诚的三个兄弟,三兄弟中张士德最为足智多谋、骁勇善战。潘元明、潘元绍则为北宋秦王赵廷美之后,潘氏原为皇室贵胄,后宋亡避祸,改姓潘,隐居于泰州海陵。相传张士诚曾在乡间闲游,潘氏兄弟之母戴氏夫人见之,惊呼曰:“此人豪也,当谨事之。”而后让潘氏兄弟跟随张士诚左右,又替潘元绍求亲,迎娶张士诚的女儿,民间也因此称潘元绍为“潘驸马”。吕珍和张天麒都是兴化人,据史料记载,吕珍是南宋名将吕文德之后,相貌堂堂、意气倜傥。至于李伯升,则为海陵阴阳术士李行素之子,应该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博学之士。“十八条扁担”中,既有前朝王孙贵族,又有名将之后,此外还有通晓天文地理的谋士。由此可见,“十八条扁担”并非普通的江湖贼盗乌合之众,他们的起兵也绝非一时冲动或是仅仅为搭救某人出狱。他们应该有更缜密的计划以及更远大的志向。
齐上戴家窑 “十八条扁担,齐上戴家窑”。这其实只是一句流传在乡间的民谣,真实的情形并非如此。张士诚在草堰场起兵之后,沿串场河向西南进发,在七里之外的丁溪场,张士诚遭受了起事以来的第一次重大挫折。当时在丁溪场有一个大户,名叫刘子仁,听闻盐徒们在草堰场起兵,慌乱之下,刘子仁纠合了一支地方武装,扼守在丁溪场庆丰桥上。当张士诚率众到达丁溪场时,双方爆发激烈冲突,混战之中,张士诚的二弟张士义中箭身亡。这场恶战留下了一则流传很广的民间传说:相传元王朝颁布禁铁令,严禁民间持有兵刃,每十户人家,只许合用一把厨刀。张士诚起兵之后,所用兵刃多数为锄犁木杖,因此在与刘子仁的冲突中难以取胜。情急之下,张士诚定下一条鱼目混珠之计,时值正月,天寒地冻,张士诚命令手下将鲫鱼绑在扁担前端,月色迷蒙之下,扁担上寒光闪闪,远看如一把把锋利的砍刀。桥上乡兵大惊失色,纷纷溃逃,张士诚于是一鼓作气攻占了庆丰桥。自此之后,民间也将鲫鱼称作“刀子鱼”。 这则传说所揭示的其实是张士诚起兵后的窘状,一支缺少兵刃粮草的武装,无法在残酷的战争中获取胜利。因此张士诚在攻占丁溪场之后,并没有立即向南攻打泰州,而是往邻近盐场招募盐徒,同时为战争筹集钱粮。这期间可能曾往戴家窑,因此才会有“齐上戴家窑”的说法。史料中并没有张士诚招募窑工的记载,此后张士诚组建了一支勇胜军,军中最矫健者有十人,他们原先的身份不是窑工,而是仓夫,称作“十条龙”。这十人“披银铠锦衣,将其众出入阵中,人不能测”,成为张士诚最为倚重的亲兵侍卫,他们跟随张士诚转战大江南北,最后全部战死在苏州城外。 张士诚在攻打泰州之前,曾在泰州北数十里之外建筑土城,此地后来称作“边城”。相传张士诚曾在此处招兵买马,某日邻近十三个村庄有十三位好汉前来投军。张士诚大喜,立即盛情宴请这十三位好汉,并许诺以十三位好汉的姓氏来命名他们的村庄,于是在边城西北出现了萧官、倪官、唐官、郭官、施官、仇官、童官、张官、冯官、王官、陈官、刘官、胡官等十三个官庄。此后当地百姓又将张士诚设宴之地称作“摆宴垛”。 这依旧只是一则民间传说。事实上从元至正十三年(1353)春正月至当年三月,这期间关于张士诚的史料极其简略,《明史》中只有一句:“入旁郡场,招少年起兵。盐丁方苦重役,遂共推为主。”史料的缺失引发了一些争论,有一种观点认为当时的首领并非张士诚,而是另有其人,这个人便是李华甫。据《辍耕录》记载:“泰州人王克柔者,家富好施,多结游侠,将为不轨。高邮知府李齐收捕于狱。李华甫与面张四,素感克柔恩,谋聚众劫狱。齐以克柔解发扬州。”如果《辍耕录》所记“面张四”即是张士诚,那么张士诚最初确实只是李华甫的一个同伙。然而除了人名有某种相似之外,并没有“面张四”即是张士诚的其他证据,张士诚是李华甫同伙的观点也就无法成立。张士诚与李华甫共谋劫狱以及之后的相互火并,见诸《辍耕录》一书。《辍耕录》作为一本笔记类书籍,所记载内容有部分源自于道听途说,因而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史实。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之后,元至正十三年(1353)春三月,张士诚发兵攻打泰州,此时的泰州城缺兵少将,城防空虚。元王朝的军队正在河南和湖北一带,忙于征剿刘福通和徐寿辉。元至正十一年(1351) 夏五月,韩山童、刘福通趁工部尚书贾鲁疏浚黄河之际,在黄河故道埋石人,石人后背刻字曰:“莫道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。”借机在河南颍州起兵,史称“红巾起义”。同年八月,彭莹玉、徐寿辉在湖北蕲州起兵,一时烽火连天,狼烟四起。元王朝的军队四面出击,且连遭败绩,一年半之后,张士诚趁乱在海边盐场率众起兵,事先显然已经充分评估了形势。由此可见,张士诚的起兵并非一时意气用事,至于是否有投机的成分,已很难加以揣测。不过在顺利攻占泰州之后,张士诚将迎来起兵之后的第一次投机与反复。 一路兴化村
对于元王朝而言,此时的心腹大患并非是张士诚。在此之前,湖北徐寿辉已在蕲水称帝,国号“天完”,且遣将四处出击,先后攻占德安、沔阳、安陆、武昌、江陵、江西诸郡。河南刘福通在沙河击溃元王朝三十万大军,攻占汝宁、光州、息州、信阳等地。元王朝忙于四处派兵征剿,年前中书右丞相脱脱率十万大军剿平徐州,擒杀芝麻李,而后班师还朝,留其将贾鲁追捕余寇。贾鲁率兵围困濠州,城中郭子兴、孙德崖、俞、曾、潘五帅及朱元璋正极力坚守,双方征战逾月,互有胜负。 张士诚占据泰州之后,已经焦头烂额的元王朝在仓促之间,难以调集军队进行镇压。时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的福寿,听从高邮知府李齐的进言,定下招抚之策,以为盐徒起兵,不过是受贪念唆使。因此高邮知府李齐又一次亲自往泰州,以官爵富贵为诱饵,招降张士诚。张士诚接受了招抚,“且乞从征讨,以自效”。据《辍耕录》记载,此次招安之后封李华甫为泰州判,面张四为千夫长。而《明史》则记录为:“元遣高邮知府李齐往招降,士诚因请降,行省授以民职。” 这是张士诚第一次归顺元王朝,不过数天之后,张士诚便开始反悔。这次降而复反的过程非常短暂,然而却是在认真评估时势、权衡利弊之后的举动。张士诚接受招安后,行省以廉访使赵琏为参知政事镇守泰州。赵琏接连数日不停催促张士诚率军往濠泗增援贾鲁。张士诚认为赵琏有借刀杀人的嫌疑,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虽接受招降,处境却依旧十分凶险。于是张士诚趁赵琏疏于防备时,秘密召集部下,在某夜四鼓时分再次起事,纵火登城,重新攻占泰州,并趁乱杀死了参知政事赵琏。 关于这起事件,《明史》记录为:“高邮守李齐谕降之,复叛。”《元史》记录为:“张士诚为乱,陷泰州。河南行省遣高邮知府李齐往招降,被拘。久之,贼党自相杀,始纵齐来归。”《元史》又记录有:“李二失援,遂降。其党张士诚杀李二,复为乱,入据兴化。”李二即《辍耕录》所记李华甫。有学者正是根据《元史》的这段记载,从而断定,张士诚在起兵之后投奔了李华甫,成为李华甫的党羽,之后又乘乱杀死其人,取而代之。 因这次降而复叛,张士诚一度给自己烙上了“谲诈多端,反复无信”的标签。类似的事件,在之后的十四年间依然会再次 出现。然而若换一个角度来看,这种反复无信不失为一种避害趋利的聪明之举,毕竟在一个诡谲难测风云变幻的年代,要成就大事,就必须要有非常的手段和非常的权谋。张士诚对元王朝,以及后来对杨完者对刘福通表现出了反复无信的一面,然而对他最大的敌人却又表现出倔强桀骜的另一面。尤其是在面对朱元璋时的倨傲不屈,让后世不得不翘指称赞,这是一位乱世中纵横江海的英雄豪杰。 张士诚再次攻占泰州之后,自知必为行省所不容,且泰州邻近行省驻地扬州,元王朝大军朝发夕至,再困守泰州城已经不是高明之举。因此张士诚很快就将主力撤出泰州,沿河而下,往百里之外得胜湖结寨固守。 得胜湖位于兴化城东十里,南宋绍兴元年(1131),梁山义军张荣、贾虎在此大败金兵。得胜湖原名率头湖、缩头湖,据《咸丰重修兴化县志》记载:“张荣建炎三年与贾虎、孟威、郑握率山东义旅由梁山泊与金人转战至承楚间。绍兴元年金监军挞懒驻泰州,荣谓泰为承楚内地,泰州复则承楚可传檄定,乃决策邀敌于秦潼村,佯走邑之率头湖,先结水寨其中,金人战舰不能骋,死者甚众。获金驸马胡芦巴,并挞懒亲弟破辣叔等三百余众,共俘酋逾五千人,挞懒北遁,因更湖名得胜。” 张士诚在得胜湖中立栅坚守,训练兵卒的同时也在观觇时势,一旦时机成熟,必将有所作为。
顺带高邮州 高邮州,时称高邮府,属淮南行省扬州路。《读史方舆纪要》称:“州介于扬、楚间,号东南咽岭。岸峻而水深狭,薮泽环聚,易于控扼。”此时出镇高邮府城的是淮南行省左丞偰哲笃,此人原为吏部尚书,后因怂恿中书右丞相脱脱变更钞法,以至物价腾涌,民怨沸腾,因此被贬至淮南。偰哲笃到高邮之后,耽于享乐,排斥异己,将知府李齐赶出城外,命其镇守城西北甓社湖。 张士诚闻听高邮城中将帅不和,决定发兵攻打高邮。元至正十三年(1353)夏五月,张士诚趁夏水泛滥,率舟师沿澄子河一路西进,突袭高邮,守将偰哲笃闻报,星夜弃城而走,张士诚遂入据高邮城。 高邮地负大湖之险,扼运河要冲。高邮有失,则南北交通断绝,物资人员往来受阻,对于早已捉襟见肘的元王朝来说,此时丢失高邮,就如同被人锁住了咽喉。因此元王朝制定下征讨与招抚并用的策略,企图重新夺回高邮城。 行省派出一名叫做盛昭的九品官吏,往高邮城宣读元室诏书,声言凡叛逆者悉赦之。张士诚断然拒绝,并将盛昭拘押于船上。此时元王朝军队已进逼高邮城外,张士诚劝降盛昭未果,恼怒之下,杀死盛昭。张士诚给行省传话:“李知府来,乃降。”这当然是一次言而无信的欺诈。知府李齐一进入城中,即被投进牢狱。行省见招抚无效,于是发兵攻打,舟师屯兵于澄子河口。张士诚在迎战之前,命人提李齐出狱,缚于城头,李齐怒目叱曰:“我膝 如铁,岂为贼屈?”挺立不跪,张士诚大怒,命人拽倒李齐,搥碎其膝,而后剐杀于高邮城头。 高邮知府李齐是一位状元,张士诚平素对读书人十分敬重,却唯独对李齐痛下杀手,这其中的原因很耐人寻味。正是李齐往泰州逮捕王克柔,将其投入扬州大狱,此后史料中再无和王克柔相关的记载。张士诚对李齐恨之入骨,不惜使出诈术,宁愿背负“背信弃义”的骂名,也要置李齐于死地,极大的可能是与李齐收押王克柔有关。 元至正十四年(1354)春正月,在击退元王朝数次进攻,终于在高邮城站稳脚跟之后,张士诚正式称“诚王”,国号“大周”,建元“天佑”,改《授时历》为《明时》。当年六月,张士诚攻行省所在地扬州,陷天长诸县。 元王朝终于按捺不住,这次进行了总动员,集结了一支大军,人数近四十万,号称百万,由中书右丞相脱脱亲自挂帅南征。《元史》称:“诏脱脱总制诸军讨之,一切听便宜行事,台省院诸司听选,官属从行,西域、吐蕃皆发兵来会,旌旗千里,出师之盛,前所未有。”这是元王朝最后一次如此大规模地集结军队,而这支规模空前的大军,竟然是为了攻打一座堪称弹丸之地的高邮城,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,张士诚对此自然也始料未及。 元至正十四年(1354)冬十一月,大军进至高邮城下,脱脱用名将董抟霄之计,分兵破天长、六合,又命董抟霄进击兴化。董抟霄结南北两座芙蓉大寨,其间挖沟渠、栽鹿砦、设疑阵、布伏兵。张士诚留守在兴化的外围义军,“入辄迷故道,尽杀之”。董抟霄一举摧毁得胜湖与大纵湖间十二座水寨,俘数千人,悉数处死。至此,高邮城外援断绝,成为一座孤城,高邮城破只是在旦夕之间。最危急时,已经有一支称为“毛葫芦军”的地方武装登上外城城楼,而后因有将领不愿其争得头功,厉声呵斥之下,又将“毛葫芦军”召回。 此时的张士诚已经走投无路,束手待毙。然而一股诡谲难测的力量却帮助张士诚逃出生天。中书右丞相脱脱率军南征,大都城中奸佞之臣借机发难。宣政院使哈麻进谗言,诬陷脱脱劳师费财,拥军自重,意欲不轨。元顺帝惊怒之下,下诏削脱脱兵柄,安置淮安路。哈麻又暗使人入军中散其军,致使百万大军竟然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,元王朝最后一次垂死挣扎也随之宣告失败。当年骑蒙古马,挥舞圆月弯刀,横扫天下的那群蒙古铁骑,从此黯然退出了历史舞台。 张士诚死里逃生之后,很快又派兵收复兴化、盐城,尽夺淮东之地。这期间张士诚四处出巡,留下许多遗迹,如姜堰顾高庄的走马岭、蒋垛庄的游马岭、兴化城西的养马场以及“糠稔街”、“运粮河”等地名。 元至正十六年(1356)春正月,张士诚在朱英的游说之下,怦然心动,下令由三弟张士德率领三千铁骑,自通州狼山渡过长江。至此,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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